王武娓娓道:“我是个喜欢怀旧的人,岁月的河流冲刷不了我对插队生活的美好记忆。我对文化改革不好做出客观的评价,但我不认为插队是件坏事,至少我在插队生活中开拓了眼界,得到了锻炼。
“穆家庄算是我半个故乡,那里许多人、许多事都让我记忆犹新;我在上大学期间、工作期间以至现在搞房地产期间,常常梦见那里的土坯房、篱笆墙、浅沙滩、芦苇塘、桃树林、毛白杨……”
“为了保持美好的记忆,于是您就保留了刚才看的那张照片?”穆一星问道。
“贤侄,你说得很对!那张照片我一直珍藏,在某种程度上讲,它是我理想的航船、生活的希望、事业的动力!”
“一张相片……威力竟如此之大?”穆一星不大相信。
“嗯。”王武看着他,微笑着摇摇头,“你,不懂!”
穆一星真的不懂。
这时,小李阿姨走到便门外叫道:“老板,生日蛋糕送来啦!”
王武拉住穆一星的手站起来:“走,贤侄!庆贺咱爷俩的生日去!”
北厢房。圆桌。生日蛋糕。吹蜡烛。许愿。切蛋糕。一切,均按王武的庆贺程序进行。
珍馐佳酿,次第摆开。
王武擎着酒杯,未曾喝酒却已红光满面。
他兴致勃勃地说:“今天是我和穆一星共同的生日,我很高兴,我很少有像今天这样高兴的事儿了,真的!五月十六,是个不平凡的日子,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,更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!人逢喜事精神爽,五月十六酒飘香。
“为了难得的缘分,为了亲情和友谊,为了美好的未来,我提议,大家端起酒杯,能干的干了,不能干的也要喝一大口,以示庆贺!”
叔叔和穆一星同一天生日?怎会如此凑巧?放下酒杯后,王雅琴满腹疑问。她看看姐姐,姐姐面se平静,正用纸巾擦拭着zui角。又看看穆一星,他正在夹一小块清蒸鲈鱼要往zui里填。她把目光对着叔叔,他正好微笑地看着她,说:“二小姐,吃菜呀!”
“又叫我二小姐,听着别扭,以后别这样叫了!直接叫我雅琴或者琴琴好了。”
“呵呵,从小叫惯了——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叫你的吗?”
“现在不喜欢了……”她用小勺舀了点儿松仁玉米送在zui里。她从小就爱吃甜食,尤其爱吃拔丝山药。
自从叔叔家的酒楼变茶楼后,他把厨师们大都遣散了,只留下了一个会做特se菜的厨师专门为他做饭。这厨师虽不是全H最有名的厨师,但会做几个王武最爱吃的好菜,一是炒腰花,二是鱼香牛腩,三是清蒸鱼类,四是各种拔丝。
雅琴每次来叔叔家做客,叔叔都让厨师上个拔丝。现在拔丝没上,她吃菜的方向主要集中在松仁玉米上。
边吃边喝边说。瓶里的五粮液越来越少。
拔丝山药端上了桌,小李阿姨说是最后一道菜了,接着就给每人斟满了酒。王武让她坐下一块儿吃,她犹豫了一下,就在王雅琼和黄师傅之间的座位上坐下来。
等她坐定后,王武问:“小李子,韩师傅是走了,还是和她们一块儿吃呢?”
“他说今天上了清蒸鲈鱼,准是贵客来了,估计不知什么时候添个菜,说跟我们一块儿先吃点儿。”
“哈哈!这家伙也看出门道来了!他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么?”
“知道。不过他说你每年这时过生日都在外面跟朋友们一块儿吃,吃完后再回来喝茶、打牌。今天特殊。”
“呵呵,今天本来特殊嘛!因为我和星儿贤侄同月同日生啊!”
“真的吗?好啊!来,小弟弟,大姐先敬你一杯!”说着,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“差辈儿了小李子!刚才不是让星儿管你叫阿姨么?你怎么转眼就忘了呢!”
“看我这记xing……我认罚吧!”说着,小李阿姨一口喝干了自己的酒,然后又倒满举起来冲着穆一星:“来吧一星,祝你生日快乐!”她又一口喝干了。
穆一星瞠目结舌,这个甜甜的fu务员不光会照顾客人,那酒量看样子并不逊于王雅琼。她能喝干,他焉能落后?
小李阿姨见他也一饮而尽,又给两人倒上,站起来冲着王武说:“老板,也祝你生日快乐!”
“哈哈!你应该同时敬我们两个寿星老。”
“单独敬不是更好吗?嘻嘻!”
“好好!我干,我干!”
看着小李阿姨连喝三杯酒后才开始吃菜,穆一星暗暗赞叹,同时对她的身份感到神秘起来。
掌灯时分,酒至残席,两瓶五粮液早已见底。大家又喝了几瓶冰镇啤酒后才吃长寿面,当然是象征xing的,因为酒菜几乎把大家的肚子填满了。黄师傅因为要开车,酒喝得很少,面吃得很多。
两个fu务员来收拾碗筷,大家移到茶楼大厅继续饮茶。
王武喝完一杯茶,对雅琼说:“你跟我来一下!”接着二人就上了二楼。
雅琴对穆一星说:“叔叔在搞什么鬼?神秘兮兮的,吃饭前就把你叫到楼上参观他的书房,现在又把姐姐叫上去,莫非也让她参观一下?又不是珠宝店、博物馆,有什么好参观的?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?”
“没说别的,主要谈论了读书的话题。”
“你和叔叔真的同一天生日吗?”
“你叔叔是不是今天生日我不知道,反正我是yin历五月十六。”
黄师傅一旁说:“王总就是这一天,我可以作证;去年这个日子是我开车送他去迎宾大酒店过生日的,他怕酒后开不了车。”
“看来你跟我叔叔是有些缘分,怪不得他第一次见你时就喜欢你呢。”雅琴用食指点了一下穆一星的脑门。
过了会儿,雅琼走下楼来,对正给茶壶加开水的小李阿姨说:“叔叔说家里有装书的便袋,你知道放在哪儿,让你找出给他送上去——他累了,想躺在沙发上休息会儿。”
穆一星赶紧说:“不用去找了阿姨,就一本书,我手里拿着就行了。”
雅琼说:“让她去吧,叔叔又给你挑了几本。”
过了一会儿,小李阿姨提着沉甸甸书袋走下楼,对着穆一星甜甜地一笑,说:“一星,老板知道你爱看书,把珍藏的几本都送给你哩!”然后她又对黄师傅说:“老板让你现在就送他们回去,嘱咐你路上开慢点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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